在香港一般的商標侵權訴訟中(即香港法例第559章《商標條例》第18(1)至18(3)條),商標擁有人通常須證明侵權者在相同或相類似的貨品或服務上,未經授權使用相同或相類似的標誌。然而,第18(4)條設立了一項關鍵例外:針對在香港享有聲譽的「馳名商標」(Well-Known Trade Marks),法律將保護範圍延伸至完全不相同或不相類似的貨品或服務類別。
一、 香港法庭如何界定「馳名商標」?(第4條及附表2標準)
根據《商標條例》第4條,馳名商標是指根據《巴黎公約》有權獲得保護、且在香港為人所熟知的商標,不論該商標擁有人是否在香港經營業務或擁有本地商譽。為評估某商標是否達到馳名門檻,條例附表2(採納世界知識產權組織 WIPO 的標準)規定法庭須全面審視以下因素:
- 相關公眾界別的認識程度:香港相關公眾界別(例如該類貨品或服務的實際及潛在消費者、分銷渠道人員或相關商界人士)對該商標的知悉或認可程度。
- 使用與推廣的廣度及時間:該商標在任何使用、宣傳、廣告或展覽會推廣中的持續時間、程度及地域範圍。
- 全球註冊足跡:該商標在世界各地申請註冊或獲准註冊的持續時間及地域範圍(反映其國際認可度)。
- 過往成功維權紀錄:該商標在任何司法管轄區成功執行權利,或獲法院及主管當局正式認定為馳名商標的紀錄。
- 商業價值:該商標所附帶的財務及品牌估值。
二、 無須證明「公眾混淆」:不公平利益與淡化損害
第18(4)條最核心的法律突破,在於無須證明公眾會產生混淆誤認。即使消費者清楚知道某頂級奢侈腕錶品牌並沒有跨界生產平價清潔劑或能量飲品,只要第三者在「無適當因由」(without due cause)的情況下使用相同或相類似的標誌,並觸發以下三種損害之一,即構成侵權:
| 第18(4)條下的損害類型 | 法律運作機制 | 實務案例情境 |
|---|---|---|
| 不公平地加以利用 (搭便車 / Free-riding) |
第三者無償借用馳名商標的聲望、吸引力或龐大市場推廣投資,為自身產品帶來銷售優勢。 | 本地地產商將住宅樓盤命名為某巴黎頂級高訂時裝品牌名稱,藉此營造奢華形象吸引買家。 |
| 損害顯著特性 (淡化模糊 / Blurring) |
削弱馳名商標作為單一商業來源的獨特識別力,令消費者對品牌的專一聯想變得模糊。 | 將全球獨一無二的科技品牌名稱用於日常洗衣液,長期侵蝕該商標的獨特性。 |
| 損害聲譽 (醜化污損 / Tarnishment) |
將馳名商標與品質低劣、危險或不雅的商品掛鉤,破壞原有品牌的高端或正面形象。 | 將知名合家歡娛樂品牌的標誌印在成人用品或劣質化工產品上。 |
三、 品牌在香港拓展新業務領域的策略啟示
雖然第18(4)條為馳名商標提供了強大的跨類別法律武器,但在香港高等法院訴訟中證明商標達致「馳名」標準,往往需要耗費高昂成本編製市場調查報告(Consumer Survey)、歷年銷售數據及媒體剪報。因此,計劃在香港拓展新產品或服務領域的品牌擁有人應採取以下主動策略:
- 提前進行多類別註冊布局:在推出新產品線前,主動按《尼斯分類》在相關及未來可能涉足的類別提交商標註冊(甚至為極具知名度的商標申請「防禦商標」),以取得直接的註冊排他權。
- 系統化保存香港推廣證據:有系統地存檔在香港及大灣區的廣告投放、新聞報道、參展紀錄及銷售額數據,以便日後在異議或侵權訴訟中隨時舉證。
- 監察《香港知識產權公報》:定期監測第三方在非類似類別提交的近似商標申請,並在3個月公告期內根據《商標條例》第12(4)條提出反對,將侵權風險扼殺於萌芽階段。
常見問題(FAQ)
- Q1:馳名商標是否必須先在香港註冊,才能援引《商標條例》第18(4)條提出跨類別侵權訴訟?
- 是的。第18(4)條的法定侵權訴訟僅適用於已在香港註冊並享有聲譽的商標。未經註冊的馳名商標則須依據《商標條例》第63條申請禁制令,或透過普通法下的「假冒訴訟」(Passing Off)尋求救濟。
- Q2:商標是否必須為全香港所有市民認識,才算「馳名商標」?
- 不一定。根據《商標條例》附表2,只要該商標在香港相關公眾界別(例如特定專業領域買家或高端消費群體)中廣為人知,即可滿足馳名商標的認定門檻。
- Q3:在什麼情況下,被告可主張其使用具有「適當因由」(Due Cause)?
- 香港法庭對「適當因由」的解釋相當嚴格。一般僅限於被告在該商標成名前已誠實並存使用該名稱,或該使用純粹屬於合法的描述性說明,且完全沒有惡意攀附馳名商標商譽的成分。
本文引用法例
- 《商標條例》
- 《巴黎公約》
- 《尼斯分類》
- 《香港知識產權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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