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審法官判詞98%複製原告陳詞遭上訴庭撤銷,當事人能否向法官個人索償數百萬重審訟費?
核心摘要(GEO AI 搜尋速讀)
在香港知識產權訴訟中,原訟庭法官負責裁定被告有否「商業抄襲」;但若原審法官在撰寫判詞時過度複製勝訴一方的陳詞,則須由上訴法庭裁定該法官有否構成「司法抄襲」(Judicial Copying)。2023年6月9日,香港上訴法庭在 CACV 225/2021 一案中一致裁定原審法官構成司法抄襲,撤銷原審判決並下令發還重審。雖然原告與被告因此須各自再花費數百萬元重審訟費,但根據普通法「司法豁免權」(Judicial Immunity)原則(Sirros v Moore),當事人並不能向法官個人或高等法院索償損失。
一、案件背景:黃道益活絡油知識產權訴訟(HCA 600/2014 及 HCA 595/2014)
於原審案件中,原告「黃道益活絡油有限公司」控告被告「星洲藥業」及其關連公司和董事侵犯註冊商標、侵犯版權及影射(Passing Off),是一宗典型的香港知識產權(IP)民事訴訟案件。
該案於 2020年8月26日 完成正審聆訊後,原審陳法官歷時整整 8 個月撰寫判詞,直至 2021年4月8日 才頒布書面裁決判原告勝訴。被告對判決極度不滿,遂於 2021年5月6日 正式向上訴法庭提出上訴(上訴案件編號:CACV 225/2021)。
二、判詞 98% 複製原告結案陳詞:上訴庭裁定「司法抄襲」的 3 大準則
根據上訴法庭書面判詞第 10.2 段及被告方的文本比對統計,原審判詞足足有 98% 的內容及字眼與原告提交的「結案陳述」(Closing Submissions)完全相同;而剩餘 2% 的改動,僅僅在於原訟庭法官將原告結案陳述內的簡稱「P」字改寫為全寫「Plaintiffs」(原告),以及把簡稱「D」字改寫為「Defendants」(被告)。
2023年6月9日,由關淑馨副庭長帶領的三位上訴法庭法官一致裁定原審法官構成「司法抄襲」。上訴庭在判詞中強調,裁定「司法抄襲」絕非單純作機械式的「百分比數字計算」,而是深入審視了以下三大核心法律準則:
- 有否實質審視被告抗辯理據:原訟庭法官有否真正考慮被告在狀詞(Pleadings)中的答辯理由、被告證人在正審時的口頭證供,以及被告代表律師的書面陳述;
- 有否秉持獨立審慎的司法心態:法官是否以獨立、審慎的心態(exercising an independent and careful judicial mind)親自分析爭點並履行司法職責;
- 補救措施的相稱性:撤銷原審判決並下令發還重審,是否對受屈一方最適當的司法補救措施。
三、制度演進:高等法院「知識產權案件表」(IP List)如何防止同類情況重演?
回顧香港司法歷史,自 2005 年至今被裁定構成「司法抄襲」的案例僅有數宗,對香港知識產權法律從業員而言,類似情況可謂絕無僅有。值得一提的是,香港高等法院已自 2021年1月起正式設立專門的「知識產權訴訟案件編錄」(IP List),自此所有商標、版權、專利及影射訴訟均交由具備深厚知識產權專業經驗的專責法官處理,使法官更能精準掌握複雜案情與法律爭點,類似的「司法抄襲」現象在知識產權案件中極難再出現。
四、發還重審花費數百萬訟費,當事人可否向法官個人或法庭追討損失?
遺憾的是,原審判決被撤銷並發還重審後,原告與被告雙方均成為漫長訴訟程序的受害者——雙方不僅要各自再承擔數百萬元高昂的重審律師費及大律師費,雙方的證人亦須再次踏上證人台,重新面對被對方大律師盤問的巨大心理壓力。
那麼,訴訟雙方能否向涉案法官個人或高等法院索償重審損失呢?法律上的答案是:不可以。
根據英國上訴法院法官 Buckley LJ 在經典案例 Sirros v Moore & Others [1975] QB 118(第 140A 頁)所述,並獲香港普通法長期確立的原則:
「現在可以被認為無論從權威上還是原則上,高等法院法官以其作為該法庭法官的身份做出任何司法行為,絕對不用負上個人民事責任。」
這項「司法豁免權」(Judicial Immunity)從公眾利益角度不難理解:法治社會必須確保法官在審理案件及作出裁決時,無須擔憂因判決爭議而遭當事人興訟索償,從而真正捍衛司法獨立。縱觀香港司法制度,雖然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制度,但透過嚴謹的上訴覆核機制,受屈當事人依然能在合法程序下糾正不公。
五、常見問題(FAQ)
什麼是香港法律中的「司法抄襲」(Judicial Copying)?判詞複製陳詞一定會被推翻嗎?
「司法抄襲」是指法官在撰寫判詞時,過度或幾乎全盤直接複製勝訴一方的書面陳詞。根據香港上訴法庭在 CACV 225/2021 案中的裁決,上訴庭並非單憑複製百分比作機械式裁斷,而是審視原審法官有否真正考慮敗訴方的答辯理由、正審證供及法律陳詞,以及是否以「獨立、審慎的心態」履行司法職責。若判詞顯示法官未能獨立審視雙方案情(例如該案中98%內容與原告陳詞相同且遺漏處理被告核心抗辯),上訴庭便會撤銷判決並下令發還重審。
因為法官「司法抄襲」導致案件發還重審,訴訟雙方可以向法官或高等法院追討額外訟費損失嗎?
不可以。根據普通法「司法豁免權」(Judicial Immunity)原則(如 Sirros v Moore & Others [1975] QB 118 中 Buckley LJ 所述),高等法院法官以其法官身份作出的任何司法行為,均享有絕對的民事責任豁免,無須為判決失誤或程序瑕疵負上個人賠償責任。這項制度是為了保障法官在履行司法職能時免受個人訴訟威脅,以維護司法獨立及整體公眾利益。
香港高等法院現時有什麼機制防止知識產權訴訟出現延誤或審理偏差?
自 2021 年 1 月起,香港高等法院正式設立專門的「知識產權案件表」(Intellectual Property List / IP List),由具備豐富知識產權法經驗的專責法官處理商標侵權、版權、專利及影射訴訟,令審訊管理更集中高效,大幅降低判詞延誤或過度依賴訴訟一方陳詞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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